夏日,我们捉爬叉去

夏日,我们捉爬叉去 早起赶集碰到个卖爬叉的,就买了几块钱的解解馋。嚼着这难得的美味儿,益发怀念起当年捉爬叉的时光来了! 毕业后在一个乡下高中教书,学校附近虽有农村的闭塞偏僻,却没有农村该有的山清水秀。河水被上游的火电厂排出的煤灰变成了漆黑色,
夏日,我们捉爬叉去 早起赶集碰到个卖爬叉的,就买了几块钱的解解馋。嚼着这难得的美味儿,益发怀念起当年捉爬叉的时光来了!
毕业后在一个乡下高中教书,学校附近虽有农村的闭塞偏僻,却没有农村该有的山清水秀。河水被上游的火电厂排出的煤灰变成了漆黑色,校园后的小山丘上,除了被无数双脚残踏过的野草,就是夹杂其中花花绿绿的方便面雪糕话梅之类的废弃包装袋。说实话,我对这个挥霍了自己十年青春的地方,几乎没有什么好印象。然而,当火热的夏天来到,当空气中充斥着知了的鼓噪声,当我们迎来了久违的暑假时,一切,就开始不同了!
校园里有十几棵参天的大树,多是桐树,也有几棵杨树。每天早晨睁开眼,甚至等不及洗把脸,我就开始在这几棵树下转悠。要抠爬叉是很有讲究的,树下小洞洞很多,但大多是蚂蚁洞。这爬叉洞从外面看,只是极小的一个孔,很不显眼。但下手一探,下面是空的,这小东西早早就躲在下面,开个小小的窗子,观察着外面的情况,就等天色一晚,就破土而出呢!这样捉的爬叉,不容易,当然也少。一早上能捉个七八个,对我来说就是大大的欢喜了。
最激动人心的时刻,是太阳落山,天色渐暗时。拿个手电筒,带上几个前呼后拥,叽叽喳喳,兴高采烈的孩子,我们就出发了。捉爬叉的首选,是路边庄稼地旁的大桐树。先往靠近地面的树干上照照,一般就会有呆头呆脑的爬叉正奋力往上攀登呢!接着,树下的地面也不能放过,一定要让孩子们暂时安静下来,因为只有细听,你才能听到细微的沙沙声,那多半就是已经出土的爬叉在找地儿脱壳呢!一丛茂盛的野草,玉米叶,甚至是脚下缠绕的藤蔓,都可能有它们在那里脱胎换骨,准备做知了。如果是头天刚落了场雨,就更是爬叉出土的黄金时期了。当然,也是我们最快乐的时候。记得最多的一次,我曾经捉到六十多只,虽然胳膊大腿也收获了被蚊虫叮咬,被藤蔓擦过的红包包血道道,但这一切,比起每一次捉到爬叉的惊喜来,实在是微不足道的。
爬叉捉到手,一定要赶紧处理,否则它们就会迫不及待地脱去外壳,变成软塌塌的小知了了。爬叉全身肉乎乎的,哪里都能吃,但成了知了,就只剩下脖子有点肉了。用清水先浸泡,也可以撒上点盐。这样反复几次,等完全干净以后,就可以架锅做了。油炸爬叉是最常见的做法,跟炒菜差不多,炸个黄焦,可以带皮吃。最简单的,就是直接放煤火炉子上烧熟了,把皮剥了吃,最是原汁原味。只是这东西浑身是宝,外皮消食,还兼有补钙的功效。想想当年自己端个大海碗,眼前几个眼巴巴的孩子,就这样一个个喂给他们吃。那份快乐与充实,实在是无法用语言来描绘的。
来到县城工作以后,校园里当年也有几棵大树。第一年的暑假,也带着儿子小小过了一把瘾。可惜终归是地方小,就那么几棵大树,闲来无事来捉的人,倒是比爬叉还要多。一个晚上,能找到十个以上就算是丰收了。但不管怎样,天天对夜晚的盼望,也多少冲淡了夏日的枯燥。可惜的是,好景不长,第二年学校校园改造,大树几乎全部被砍了,取而代之的,是新栽的女贞,树下的地面也全部硬化。不知道那年有多少爬叉拼尽了全力,也见不到外面的世界?只是,燥热的空气中,知了依旧在声声歌唱,唱着它们越来越不易的生命历程。而我们这些凡人,也在无奈中,慢慢习惯了这个世界一日日的改变。
但,总会有一些时候,当我们发现有多少东西,在渐渐成了永远的回忆,除了珍惜眼下的美好,我们还能做点什么呢?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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